「木本翔初，」她放下杯子，「你刚才说你父亲把所有的话留给了你，然後让你遇见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反过来的。」
「什麽意思？」
「也许是你父亲把所有的话留给了你，然後让我遇见你。」她把那个白色马克杯从窗台上拿起来，握在手里，拇指卡在缺口的弧度上，不偏不倚，「你欠我的，你父亲欠我的，木本家欠我的——这些全部可以一笔勾销。因为没有那些欠债，我们不会站在这里。所以你不需要还我任何东西。你只需要——」
她没有说完。
因为木本翔初做了一件让她把後半句话全部忘在嘴边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她身後窗台的边缘，把她整个人框在自己和窗户之间。他的手掌按在窗台的木框上，左边一掌，右边一掌，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势——不是强势的、压迫性的禁锢，而是像在総踊り的人群中把她护在怀里时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世界挡在外面，只留下两个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
「我只需要什麽？」他问，声音很低，低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你只需要——」她抬起头，後脑勺几乎要碰到玻璃窗，雨水的凉意隔着玻璃渗进她的头发里，和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热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继续帮我换OK绷。」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和昨晚在巷子里一样的笑——不是礼貌性的嘴角弯起，是眼角先弯，然後笑意蔓延到鼻梁，在眉间展开，最後才落在唇上。
「好。」他把框在她身体两侧的手收回来，但没有退後，「但你的脚後跟已经结痂了，不需要再换OK绷了。所以我要申请换别的。」
「换什麽？」
「换——」他想了想，「帮你调整浴衣的领口。你今天的领口又歪了。」
「哪里歪了？」她低下头看自己的领口，锁骨上方的布料确实往右边偏了一点，露出左边锁骨的凹陷处比右边多了半寸。
「这里。」他伸出手——不是那只没有感觉的右手，是左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咖啡杯时沾染的微温——轻轻捏住她浴衣领口的边缘，往左边调整了半寸。动作非常小心，指尖只碰到布料的边缘，但在这麽近的距离下，他的指节侧面依然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锁骨上方那块微微凹陷的皮肤。
锁骨的皮肤很薄。薄到可以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纹路，薄到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那片皮肤微微起伏，薄到他的指节擦过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指节上那些握火钳磨出来的茧的形状。他的手指在领口的边缘停留了一秒、两秒——然後他把手收回来，往後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
「……谢谢。」她的声音也比平常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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