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种沉默看了两秒,然后拿起那卷绳子,走到储物柜,把它放回最下层的抽屉,关上,直起身,说:"外单的事,明天去HR说清楚。"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她注意到了,没有解释。
他把会议室的顶灯调暗了一半,转身,走到门口,推门,走了,没有回头,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
谢朝朝在那个半明半暗的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会议桌上刚才放绳子的位置。那个位置现在空了,桌面平整,半暗的灯光铺在上面,这个房间在几分钟之内回到了一间标准会议室该有的样子,什么都没有留下,保持干净的方式和那个人本身一样。
她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印记,那个压力消失了,但她的皮肤还记得它,腕骨的位置有一点残留的温度,不是痛,不是麻,是某种更细的东西,像是被一根线轻轻划过之后留下的那种知觉。
她把灯关了,走出去。
设计部已经全空了,工位的屏幕一排黑着,只有过道的常明灯亮着。她走到自己工位,拿包,锁抽屉,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部门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坐在这里画渐变,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和这个工位属于两个互相不知道的世界,她站在这两个世界的接缝上收拾东西,收拾完,走人。
回家的路上她把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十点钟和两点钟的位置,标准持法。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不是不舒服,是那里的知觉还开着,布料蹭过去都比平时清楚,她在第二个红灯前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腕骨,第三个红灯前又把它推了回去,两个动作都没有理由。
第二天上午十点,她去了人事部。
她把事情说了,用的是最简版本:签了一个外部合同,签完发现对方在竞品名单里,没有开始执行,现在来报备,准备解除。人事的对接人听完,调出她的档案看了一眼,说这种情况主动申报的按内部提示处理,记录一次,不进处分,合同解除的凭证之后补交一份。整个流程不到十五分钟,比她预想的平静得多,平静得让她怀疑那一页记录之后会流到谁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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