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拾芳斋里比往常安静许多。
昨夜雨水洗过庭院,玉兰花的香气随着晨风飘进窗内。几片白色花瓣落在青石地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前堂的夥计才刚打开店门,後院的藏书室里,岑月蘅已经坐在案前,开始整理昨日发现的那几份旧文书。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册《西境水利志》旧本、一册缺页的地方志,以及那张写着「三月十二、银两未足、不得据此验收」的残纸。
旁边另有一只小木匣,里面收着从书匣底部取出的纸屑。
岑月蘅将窗户推开一些,让室内空气流通,随後取出薄手套,仔细检查那册地方志的封面。
这本书送到拾芳斋时,已经有些年头。封面脱落,书脊松散,纸页边缘泛着深褐色的水渍。当初她只以为是长年受潮所致,并未特别留意。
可昨日裴砚辞提起韩仲衡後,她重新翻看了修复簿,心里便生出一个疑问。
若这本地方志确实是十六年前留下的旧书,为何其中几页的纸质,竟与前後页有所不同?
她取出一支细小的竹镊,轻轻挑起书页边缘。
纸张表面看似粗糙,纤维却比其他页面细密,厚薄也略有差异。她将书页放在透光的白纸上,藉着窗边的晨光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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