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开始时,西奥德先发言。
他一如既往地出色。先王在位时的几次水灾、贵族领地历年的奉献、王室对於边防的责任,被他以流畅而饱含感情的措辞串联起来。几位传统派领主听得频频点头。当他说到「不能让这个国家成为一场不成熟试验」时,第二层廊座甚至响起掌声。
贝林男爵坐在第三排,身边空着一把椅子。伊芙琳看见他,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袖中那份渡口帐表。昨夜有人劝她只需允许旧税权再延一年,就能换来他的选票。她很想答应;离王座最近的这几天,她才知道一张票竟能叫人这样心痒。
可她也知道贝林领地冬天缺的不是可以永远向商贩徵收的税,而是一条从粮仓直抵乡镇的路。她给他写了一份新的修桥与仓租计划,资金须由领地主人、商会和王都共同承担,没有任何人能免费得到好处。男爵没有回信。她今天必须面对这个结果。
伊芙琳没有急着翻自己的稿子。
六年前,她为他整理过近乎一模一样的段落。区别只在於,当时他要说服的是一个负债的侯爵家族,现在是整个国家。
轮到伊芙琳,西奥德放低声音,像从前在宴会前提醒她别紧张那样说:「你不必证明自己什麽。此处不是商会。」
「我知道。」她经过他身边,「商会通常会要求出示帐目。」
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站上台阶,却没有先讲自己的政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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