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老城区，废弃的水泥厂房在风雨中宛如一尊巨大的怪兽残骸。这里曾是东海市早期工业的辉煌象徵，如今却成了各路数位亡命徒、硬体走私贩与黑客的庇护所——「电磁黑市」。
沈淮将风衣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右臂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中泛起阵阵钝痛。在他身侧，叶真同样身穿一件宽大的旧雨衣，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用铅板隔绝信号的防爆金属箱。
两人避开了厂房周围数个隐蔽的微波探测器，沿着生锈的铁梯下到地下一层。穿过一道由三台重型去磁仪构成的狭窄通道後，眼前豁然开朗。
废弃的地下车间内，数十个用集装箱改造的摊位一字排开。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刺眼的日光灯管与焊枪发出的蓝白色电弧。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在正规市场上绝对看不到的违禁品：军规级去讯号屏蔽罩、未经过滤的海外老旧微处理器、甚至是手动绕线的高压电磁脉冲发生器。
「这里所有交易只收实体金条或上世纪的旧版纸币。」叶真压低声音，在沈淮耳边说道，「阿撒托斯的演算法触角延伸到了全城所有的数位支付通道，任何笔电子转帐都会在毫秒内暴露我们的座标。」
沈淮微微颔首，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黑市顾客。这些人大多戴着防数位面部辨识的几何面具，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的沉默与距离。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车间最深处的一个摊位前。摊位後坐着一个双眼瞎了一只、带着高倍率放大镜的老者，正用镊子精细地组装着一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真空管电路板。
「老铁，」叶真扣了扣金属柜台，「我要三组无晶片驱动的高频同轴信号耦合器，还有两台上世纪八十年代产的石英晶体振荡器。」
老者动作一顿，抬起那只混浊的独眼看了叶真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小姑娘，现在连路边的扫地机器人都用上五奈米晶片了，你找这些只有博物馆里才有的垃圾，是想回蒸汽时代开火车吗？」
「少废话。」沈淮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两块标准规格的金条，重重压在柜台上，「有没有货？」
看到黄金的光泽，老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伸手将金条收入袖中，转身从身後的保险柜深处搬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重重摔在桌上。
「东西都在这儿。全都是从老式防空指挥所拆下来的古董，没有任何逻辑闸，更没有任何联网接口。」老者压低声音，凑近两人，「不过看在金子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半个小时前，有几拨穿着高阶西装、戴着智慧手环的人，也在这片黑市上搜刮所有旧式的无线电去耦器。」
沈淮与叶真心中同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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