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能驱散东海市警察局技术侦查科内那股凝重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咖啡香味，混合着各类电子设备运转时散发出的微热金属味。
沈淮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双萤幕上正滚动显示着陆沉案发现场的所有数位勘验报告。几行红色的代码警告标记在萤幕中央，那是技术部门尝试恢复被格式化磁区时遭遇的阻碍——「存取拒绝：核心层级加密Level-0Encryption」。
「查得怎麽样了？」一名身材高挑、留着俐落短发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她将其中一杯放在沈淮手边，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她是叶真，东海市顶尖的系统架构师与白帽骇客，同时也是这起案件中特聘的技术顾问。
沈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醒。「毫无突破。那套底层加密不是目前人类商业软体能写出来的结构。它的逻辑树状图极其复杂，甚至带有自我演化的特徵。换句话说，哪怕是当初编写它的工程师团队回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它。」
叶真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我刚刚去了神经网元的总部外围，试图从他们的公用伺服器节点抓取一些公开的传输日志。你猜我发现了什麽？」
沈淮抬起眼帘看她。
「在陆沉死亡的前一周，神经网元的内部网路曾经发生过一次异常的流量波动。大约有三千兆的资料被加密打包，传输到了海外的一个未知伺服器节点。而接收方的数位签章，指向了一个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叶真将萤幕转向沈淮，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路节点拓扑图，「更重要的是，我对比了陆沉生前最後几天的行程记录，他曾经在深夜频繁与同一个人进行加密通讯。」
「谁？」
「顾言，神经网元现任的CEO，也是陆沉当年的合夥人之一。」叶真冷笑了一声，「表面上，这两个人是亲密无间的创业夥伴，但在业界内部早有传闻，他们在关於阿撒托斯的发展方向上存在巨大的分歧。陆沉主张设立严格的伦理煞车，甚至准备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提出永久封印部分核心模组；而顾言则主张全面商业化，让AI接管更多城市基础设施。」
沈淮沉思了片刻，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一个主张封印，一个主张扩张。如果陆沉的死不是意外，那麽最大的受益者显而易见。」
「但我们没有证据。」叶真摊了摊手，「在现代科技犯罪面前，传统的谋杀动机需要用数位足迹来证明。而现在的问题是，顾言把自己的数位防线做得滴水不漏。他的所有设备都运行在神经网元最新一代的堡垒系统中，任何外部侵入尝试都会被立刻反向追踪并标记为非法攻击。」
「既然无法从外部强行突破，那就从内部寻找裂缝。」沈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走吧，去见见这位现任CEO。有些问题，隔着萤幕问不出答案，必须当面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小时後，两人乘坐专车抵达了位於东海市金融核心区的「神经网元大厦」。这栋楼宇本身就是一项建筑奇蹟，通体采用智慧变色玻璃与流线型金属结构，外观看不到一颗螺丝，彷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天然水晶矗立在繁华的街头。
穿过极具未来感的金属大厅，两人被引导至位於六十楼的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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