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挂最後一夜，挂到最後一夜永远是他的，别人换完他才坐，坐到连长椅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他的夜班津贴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他怕的不是收。
他怕的是排班表上那一栏，红笔一划，划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他。
廖肉商姓廖，是每天凌晨来提货的那个，来到的时候手里一定夹着一本账，账被他翻到封面都掉了，掉了他自己用胶带粘回去。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刀不停。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阿山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阿山替他捡账本，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阿山不认识的人。
他没问。
他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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