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路不急，胃空着，看什麽都模糊。」女子笑了笑，随手拉开一张白铁椅，「坐吧，看你的样子就是台北下来的，连外套都还带着湿气。清晨五点的国华街，是用虱目鱼洗脸的。」
沈竹青本想拒绝，但胃部的空虚感与那股诱人的香气最终战胜了她的社交防备。她优雅地坐了下来，将手提箱拉到身侧。
「要吃什麽？无刺鱼肚粥？还是要挑战一下内行的鱼肠？」女子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捉弄般的笑意。
「鱼肠？」沈竹青眉头微蹙。在学院派的饮食研究里，内脏处理不好极易产生腥苦味，「那就一碗无刺虱目鱼肚粥，再加上……现煎鱼皮吧。」
「内行喔，还知道要点鱼皮。」女子咧嘴一笑，转身挥刀。
沈竹青凝视着她的动作。那双手极其俐落，片鱼、下锅、舀汤，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舞蹈。只见她将一整块处理得乾乾净净、带着银白光泽的虱目鱼肚放入滚沸的高汤中，随後迅速捞起放入装有熟米饭的碗里，淋上一勺用鱼骨、鸡骨与生姜熬煮数小时的高汤，最後撒上切得极细的芹菜珠与一许蒜酥。
与此同时，旁边的平底铁板上发出「嘶拉」一阵响声。裹了薄薄地瓜粉的带肉鱼皮在热油中发出欢快的滋味，表皮迅速缩紧，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来，你的鱼肚粥跟煎鱼皮，慢慢用。」
两碗热气腾腾的料理端到了沈竹青面前。
沈竹青先端起鱼肚粥，轻轻吹开浮气，抿了一口高汤。
那一瞬间，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无法言语的鲜甜顿时在口腔中炸开。那是虱目鱼特有的油脂香气，结合了芹菜的清香与蒜酥的厚重，高汤清澈见底，米粒吸饱了汤汁却依然粒粒分明，绝非北部那种熬至黏稠的糜粥。
接着，她夹起一片煎鱼皮放入口中。外层金黄酥翠，「咔滋」一声过後，里面紧连着的鱼肉与Q弹的胶质软嫩无比，盐花提出了鱼肉最深层的甘甜，完全没有一丝腥味。
沈竹青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种味觉的层次感，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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