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替他解围，说短片没时间交代那麽多，冬冬却看着我：「你们叫我演一个人，还是站在这里替镜头难过？」
屋里没有人接话。楼下有旅客拖行李，轮子经过石地，响了很久。明绅拿起笔，问她觉得还缺什麽。
她说，至少要知道女孩以前怎麽对父亲。也许不是大吵一架，只是父亲每次叫她帮忙扶灯，她都说等一下。最後一次，那个等一下没有等到。
我听见这句，忽然想起被忘在地上的转接头，也想起母亲每次打来时，我说晚点再聊。明绅却先在剧本上补了几行，让女孩进店以後，习惯性把桌边的小凳子移到自己脚下。
「她以前都坐这里？」冬冬问。
他点头，两个人开始讨论。原本只负责演出的她，慢慢把故事里那个人找出来，而我坐在旁边，第一次没有觉得意见越少，合作就越容易。
隔天，拍摄从早上开始。我们借到一间空店面，用从家里带来的工具和旧灯布置。我把桌上的螺丝排得很整齐，冬冬却将其中一个盒子推歪，说这里应该是有人长期使用的地方，不是展示柜。
我不太服气，说修理的人本来就可能很整齐。她问我父亲不在以後，女孩为什麽会知道每个盒子该放在哪里。我想了一下，把一半摆回原位，另外一半留出空隙，让她能翻找。
上午最顺的一幕，是她伸手去扶灯，又在碰到灯罩以前停住。她没有哭，只望着旁边那张空凳。明绅看完回放，叫大家别急着收，先再拍一个近景。
到了下午，我们才发现窗外施工的声音一直进来。新准备的收音设备没有失效，却把我们原本忽略的声音也收得很清楚。能补录的对白不多，最难的是冬冬停顿时，身体和衣料发出的细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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