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松开手,反而五指收拢,更加用力地攥紧了那块冰冷的金属。痛觉神经疯狂地向大脑发送着警报,但这股疼痛反而成了一剂强效的清醒剂,将濒临失控的理智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拉回。
这就对了。痛才好。痛……才能记住仇恨。
将那枚沾血的芯片随手丢在床头柜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元承棠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几步走到舷窗前。巨大的防弹玻璃外,是Z-9星域那片贫瘠而荒凉的星空。
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大片大片的虚无吞噬了微弱的星光,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正如那个刚刚消散的梦境。母亲最后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与记忆中皇帝那张伪善的脸庞渐渐重叠。那一刻,胸腔中翻涌的不再是悲伤,而是岩浆般滚烫的杀意。
身后那张宽大的定制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元承棠收敛了眼底的戾气,转身走回床边。仇澜依然陷在沉睡中,只是眉头紧锁成川字,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快速转动,显然也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梦魇纠缠着。
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那是无人区留下的勋章,也是元承棠亲手刻下的烙印。
冰凉的指尖贴上那滚烫的额头,物理降温般的触感让睡梦中的男人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仇澜下意识地追逐着那抹凉意,脸颊在元承棠的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鼻翼翕动,贪婪地嗅闻着那股熟悉的紫藤花香,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早已褪去了帝国元帅的冷硬外壳,只剩下一种近乎兽类的本能依恋。
元承棠唇角微扬,指尖插入那凌乱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按揉着紧绷的头皮。
“醒醒。”他低声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达精神图景的穿透力,“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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