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蹲下身,从後腰解下便携式电弧焊枪。但他没有点火。在这种充满易燃烃类挥发气体的封闭密室里使用明弧,等於把自己的内脏扔进燃烧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金刚石刮刀,将螺栓边缘氧化发黑的防拆油漆刮乾净,随後将扳手卡在螺母上,用右臂外骨骼的机械关节作为承重支点,全身压了上去。
吱呀——
螺纹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阿龙额头青筋跳动,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连续拆下三颗螺栓後,一块沉重的黑钛板件从暗格内滑落出来,砸在满是油泥的地面上,发出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一块长宽不过三十公分的粗胚模组。
与漫光集团那些包裹在无尘环氧树脂里、布满密集针脚的精致晶片完全不同,这块模组完全是由未经抛光的生铁与黑钛合金一体压铸而成的。它的表面没有复杂的集成电路,只有三道深达半寸、平行贯穿的宽凹槽,槽内嵌着几组由单晶矽棒和粗紫铜线手工编织的实体逻辑开关。
这是旧时代的物理暂存器,粗糙、沉重,靠的是最原始的通断逻辑记事——没有精密线路,自然也没有东西可以被高压打穿。
阿龙脱掉右臂残破的长袍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外骨骼钢架。
扩展插槽早已锈蚀,他没有时间进行精密的线路焊合。他咬牙将那块重达两公斤的金属模组硬生生卡进外骨骼的滑轨里,用两根淬过火的黑铁铆钉,借着水压机底座的平台,拿扳手当作铁锤,狠狠将铆钉敲死在卡槽两侧!
铛!铛!
震动顺着尺骨传导,震得阿龙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崩开了细小的血口。但金属咬死了。三道平行凹槽的接地端紧紧贴合在外骨骼的紫铜散热条上,像是在他的血肉之外,生生扣上了一具冰冷的生铁夹板。
就在此时,头顶的通风百叶窗在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中崩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