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水雾如碎钻般闪闪发光，洁白的大理石雕像折射出圣洁的光辉。那是一尊极美的天使，六片巨翼舒展在身后，羽毛层层叠叠，如同凝固的云海，他微微低着头，神情悲悯而温柔，双臂环抱着一个受伤的恶魔。水流自羽翼间流淌而下，在他脚边汇聚成池，仿佛神话中降临尘世的圣泉。
救赎和宽恕，神明拯救迷途的灵魂。放在这里简直是讽刺。
“这是你的品味？”吴襄带着几分揶揄。
“……可能吧，我也不太记得了。”老妖怪淡声道。许是被关久了，这里总让他觉得沉闷烦躁，他之前很少出来。
吴襄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个角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异样。
天使怀中的恶魔身体修长而完整，双翼收拢，一只手环在天使背后，动作亲昵得近乎拥抱，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唇角竟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突然一滞——恶魔带刺的长尾从天使背后贯入，从心脏穿了出来，贯通部位正好被流水遮掩，几乎无法察觉。所以，这汩汩的泉水本应是天使的鲜血。
吴襄沉默地抬头，再看雕像，水珠顺着天使脸颊滑落，就像他的泪水。
神圣已死，光明徒留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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