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紻想起他初入雍京时接连撞上车顶，终究没能维持冷淡，唇角短暂弯起。
宣化迟望着她，他已许久不曾看见童紻如此笑。不是出於礼貌，也不是完成任务後的放松，只是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逗得无奈，连眼里的戒备都淡了，而七夜正将这个表情仔细收进眼底。
宣化迟没有说破，只让两人回房休息。
东厢仍保留童紻年少时的模样。窗下放着旧书案，木架上摆着缺角的陶制笔洗。那是她十五岁时与宣化迟去西市挑的，後来不慎打裂，又被他以银钉修补。
小柜里还留着一只旧香囊。她十四岁时想绣青竹，最後却像几根歪斜的草。宣化迟仍佩戴了数年，直到绣线磨损。
年少时的心意并不隐晦，她曾经依赖宣化迟，也仰望他。那个闯入山居、以披风裹住她与妹妹的少年，是父母失踪後，第一道没有熄灭的光。
十几岁的童紻曾以为那便是Ai情。
如今那份感情依然存在。她仍记得自己受过的保护，也知道宣化迟劝她回来并非束缚，只是他最熟悉的关心方式，可是她已不再想留在宣府，这次踏进大门，也不是为了回到他的庇护之下。
童紻想起返京途中，七夜问她事情结束後是否还会同行。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一旦说出口，便不只是同行而已。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童紻推窗，看见七夜站在院中。「你做什麽？」
「确认你没有从屋顶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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