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清晨的对话後，两人之间似乎真的达成了一种默契。
萧崇煜依旧忙碌，但他开始允许宁昭在书房内随意走动。他不再要求她时时刻刻戴着那些沉重的锁链，只是在那串金铃声中，给了她一点近乎奢侈的自由。那几日，他在书房批阅奏摺时，总会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他身侧，让她坐着看书，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这是一种权力者特有的「驯化」。他用温柔的软禁，试图将她的视线一点点从那些燃烧的旧梦中挪开，转移到他的一举一动上。
可宁昭的心里，始终悬着一根细线。
她依旧能听到窗外隐隐传来的流言，知道旧部的势力在城外如野草般生灭。每当萧崇煜谈及前朝，或者下令清剿某个落脚点时，他那种不带感情的口吻，总会像冰冷的利刃，划破两人之间那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薄纱。
「这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这座城。」他曾这样对她说，吻着她的指尖。
宁昭没有回应。她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在那声清脆的铃铛声中，一遍遍确认着他确实就在身边。但她心底清楚，只要那些旧部的暗哨还在，只要萧崇煜还在执着於「斩草除根」，他们之间的那份安稳，就永远是一场随时会塌陷的梦。
那一天的午後，萧崇煜被召入宫。
他走得匆忙，留下的那几卷奏摺没来得及锁进暗格，砚台旁的火漆封缄甚至还没凉透。他走时，指尖在她脚踝的铃铛上轻轻一拨，语气带着一种过分自信的宠溺：「乖乖等我，哪也别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宁昭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随着铃声晃动的金链。
「乖乖等。」
她轻声重复了这句话，眼中却没有了那日清晨的迷茫。她转身走回书房，脚步在踏过门槛时，那金铃声似乎在诱惑着她，又像是在提醒她——若是再不做点什麽，她将永远失去最後一丝属於公主的尊严。
门扉掩上的那一刻，书房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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