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某种从胃里升上来的冷。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重复刚才的话。他只是在等,安静得几乎有些温柔。
森知道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甚至已经听见自己即将说出的句子,也看见他说出答案时那张平静的脸。那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以“森和Asriel”的身份谈判。
她把自己缩到椅子上。腿曲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住小腿。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呆,其实是在用尽力气不让自己发抖。一切都太安静了。而他也确实等得起。
她最终没有把那个真正的问题问出口。她只是嘟嘟囔囔地绕过了。
“我现在不想谈。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说:“我知道。”
她强撑着,补了一句:“要我留在这里,得先让我觉得开心,如果我不开心了,转身就走。”
他仍是说:“好。”语气干净,没有哄,也没有警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拉成一条细细的线,松下去一点,又仍然连着。
森以前每件事都想要答案,想要确认自己是那个“例外”。现在她忽然有点不想算了。她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远。她像一只终于发现挠门没有用的猫,朝地上一躺,开始舔毛。她开始学着不再逼自己去定义他,也不再审判自己。
他的无微不至管理让她忐忑不安,他的羞辱和支配让她兴奋,被当作玩物时心脏会缩紧,被他的权力包裹时会放空,每一次快感都让她觉得羞耻得快要从里到外烂掉,每一次安心又带着让她心梗的重量。如今再想到这些,她没那么怕了。只是觉得——我喜欢这个,他刚好给得起,那我为什么不要。
想趴着就趴着。想舔毛就舔毛。不爽就挠他一下。
她知道他还在等。等她下一次再来问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等她终于肯坐下来和他谈谈,那时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所有答案都会像刀一样抵在两人中间,逼她要么把自己整个交进去,要么彻底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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