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亚沃什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将康拉德撩着车帘的那只手轻轻拉了下来,握在掌心里。“不是我的城市。”他说。拇指在康拉德的手背上慢慢蹭了一圈才开口道:“是我们的城市。”
马车进了城镇,康拉德才真正看清这座被西亚沃什称为“明珠”的城市。石砌的街道两旁种着成排的梧桐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从叶隙间筛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店铺已经陆续开了门。卖香料的那间,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月桂叶,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肉桂的暖香;隔壁是卖绸缎的,各色布料从门楣上垂下来,像一道道彩色瀑布,再往前走,是一家花店,大桶大桶的玫瑰和茉莉摆在路边,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康拉德低眉从那一丛开得正盛的玫瑰中随意挑选了几枝,拢入怀中。花瓣肥润,红得像凝了血一般,晨露未干,在光下微微颤着,将他那张本就出挑的脸衬得愈发秾丽起来。西亚沃什早已命人付了钱,康拉德刚踏上车,他便忍不住夸道:“你看起来比花还娇艳。”
康拉德弯起唇角,将那束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递到西亚沃什面前,笑意盈盈道:“其实这是我想送你的花,我听宫里的人说在我没来之前,宫里的花园中有一座玫瑰园,你似乎每周都会去那里坐坐。”
西亚沃什微微一怔。他对红玫瑰并没有什么偏爱。那座玫瑰园,是他父亲为早逝的母亲建的。小时候,兄弟们不待见他,每次受了气、觉得委屈,他便会躲进那座园子。他想,如果母亲还活着,一定会温柔地安慰他吧。
后来他渐渐长大,眼泪流得少了,不是不疼了,是日复一日的压抑将那些情绪磨成了沉默。只是偶尔心烦了,他还是会去玫瑰园坐坐,那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一束红艳艳的花,忽然就笑了。笑意很浅,却从嘴角一直漫进眼底。他想,他现在有了新的精神依托。有他可爱的妻子在身边,他再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半夜躲在玫瑰园里,在母亲石像的阴影下偷偷流泪了。
西亚沃什望着手中的花,不自觉笑了出来。他想他有了新的精神依托,他可爱的妻子,他再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半夜躲在玫瑰园,在独属于他母亲的石像边流泪了。
康拉德察觉到西亚沃什的欣喜,于是又说道:“我听说东城区的集市有一家开了五十多年的烤馕摊子,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
于是两人便出现在了那条旧巷深处的馕摊前。地上铺着几块颜色驳杂的旧毯子,三三两两的客人盘腿坐着,手里攥着热乎乎的馕饼,吃得随意又餍足。康拉德也拉着有些拘谨的西亚沃什坐在了毯子上,尝起了烤得焦香酥脆的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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