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俯视着她。停顿了几秒,没有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然后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几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顺势滑到她后颈,轻轻把她往前一带。她的额头贴上他的膝盖。西K的料子是微凉的,底下的T温是热的,他的手指还停在她后颈上,拇指轻轻压着发际线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她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很久——久到她听到了雨滴开始敲打窗玻璃的声音。然后她直起身,抬头,他看着她的眼睛。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喉咙里有东西在跳,但语气没有犹豫,“我准备好了。”
她说完了。这个词悬在两人之间还没完全落地,她忽然短暂地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句话之前并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准备好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只是跪在这里,主动把这句话说出来,然后把所有内容交付给他去定义。她觉得他会定义得更准确。
他低头注视着她,表情没有变化。对,没有惊喜,没有满意,没有深沉,没有所有她下意识可能期待的东西。只是平静地注视,然后伸手m0了m0她的头发。那只手从发顶滑到发尾,把发梢轻轻拉直了一下,再收回去。
“知道了。去洗澡吧,水还是热的。”
她愣住了,脑子里全是嗡嗡的空气。他说知道了。知道了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她有点闷,不是生气,是困惑。但她还是站起来,赤脚走回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在心里反刍刚才他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指尖停在她后颈上的秒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不是在拒绝她,不是在敷衍她,更不是在冷落她。他是把她那句交出老底的话当作一句日常汇报来接收。
那是她想了那么久、反复排练、主动跪下说了出来的话,他和她都知道她把它说出口的份量,但他对待它没有一个字一个表情跟平时不同。对他来说这都不是在迈步,是她本来就该在那里。她没有迟到,但也没有提前。他让她等了很久,不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而是让她自己看清,这一刻早晚会来。她在热水里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喉咙有点发酸,但嘴角是翘的。
那天下午她在画室待了很久,炭笔短得握不住了才放下。期间去厨房倒水时路过书房门口,他正在翻一份文件,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晚上他们吃的是中午剩的意面,她多热了一份酱。他洗了碗,她靠在料理台旁边擦g杯子,手指在水渍上打滑,把玻璃杯在台面上放稳时发出轻轻一声磕响。
然后他转过身,把擦手的纸巾对折扔进垃圾桶,说:“去卧室,躺好。”
她愣了一下。不是周六。不是游戏时间。他穿着平时那件深灰sE的居家毛衣,袖口有她上次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钴蓝颜料,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在颧骨旁边。她点了点头,走进卧室,爬上去,仰躺在他平时睡的那一侧,手指交叠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的顶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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