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想把阿姊接来府中同住。后院空旷,你不在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语气像下属禀报公务。
高澄看着她,她的眼睫垂着,没有看自己。
他在那一瞬间想起从前——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扑过来拽着他的衣袖,仰着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他,软着声音一遍遍地唤他“阿惠”。他故意不答应,她就跺脚噘嘴,气鼓鼓地转过身去说“你不疼我了”。
“好。”他说。
扬声唤来侍从:“明日去崔括家把他夫人接来,就说是孤允的。恭敬相待。”
侍从领命退下。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在想什么”,想说“你是不是不高兴”,想说“你别这样,我不舒服”。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些矫情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一些。她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研墨的手腕很稳。高澄的目光从奏疏上移开,落在她悬在砚台上方的那只手——不晃,不抖,不蹭他的案沿,不碰他搁在案上的手指。从前她替他研墨时,手腕会轻轻晃,会故意蹭到他的手背,蹭完了还装作若无其事,压着嘴角那点得逞的笑意。他不拆穿,只是把她的手按住,说“你把墨都溅出来了”。
现在她不蹭了。手腕悬得b礼部的司仪还标准,一滴墨都没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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