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转过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她的鞋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被那GU力道拖进殿内,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晨光被殿门截断,他的影子从脚底漫上来,一寸一寸地,将她整个人都笼进Y翳里。
元静仪吓得立刻跪下,浑身发抖。高澄松开元玉仪的胳膊,一步步走近元静仪。靴底落在青砖上,一声,两声,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缓缓拖过。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老实交代那天她跟你说了什么,孤便饶你全家无事。若有半句隐瞒——”他顿了顿,“后果自负。”
元静仪额头沁出冷汗,声音细若蚊蚋:“没说什么……就是闲话家常。”
高澄看着她,忽然挑唇笑了,凉薄得像浮在刀刃上未化的霜。他转身从殿外侍卫腰间拔出一柄长刀,刀尖拖过青砖,划出一道浅白的痕。
“孤再问你一遍。”刀尖抵在她眉心,冰凉的铁贴着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刃面上自己颤抖的倒影。“她说什么了。”
元静仪的脸一瞬间褪尽血sE,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
元玉仪冲过来,挡在姐姐身前。她张开手臂,仰起头,正对上高澄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他没有收刀。刀尖从元静仪面前移开,缓缓转向她。冰冷的刀锋抵在她的锁骨之间,没有刺下去,只是抵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刀尖随着他的呼x1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那点冰凉往她皮肤里又渗了一分。
像一片雪,不疼,只凉,凉得让她想起多年前跪在孙府巷口的那个冬天。
“你以为孤不会动你。”他盯着她,声音不高,却b任何咆哮都更冷。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那些她曾以为会永远在的东西。他低头拂去她睫上落雪时的耐心,他把她箍进怀里说“这样我能看见你”时的笨拙,此刻全碎了,露出了真正的底sE。
元玉仪看着这张脸。她见过。初见时他就是这副神情——居高临下,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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