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松开他的脖子。她趴在他肩上,喘着气,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让自己的呼吸保持那种刚经历过高潮后应有的急促节奏——吸气短,呼气长,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起伏着,让他能感觉到她的心在跳。他的心跳也在她胸口传导着——比她的慢一些,可能是因为冰毒的作用在他的代谢中已经到了不同的阶段,也可能是因为他真的信了她。
她的阴道还在轻微地收缩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剧烈了。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连脊椎都在他的胸前蜷成了一条柔顺的曲线。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拍了拍她的屁股。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结束了的信息。
「行了。回去睡觉。」
她从他身上下来。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啵」——她的阴道口因为长时间的充血还微微张着,那个滑出的瞬间,一小股混合了淫水和精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温热的,她感觉到它在皮肤上流动的轨迹。她在办公桌旁边站好,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T恤下摆塞回牛仔裤里,拉好拉链,系好腰带。手指很稳,动作不快不慢。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她能听到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在瓷砖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频率正常,节拍均匀,没有拖沓也没有急促。她走到走廊尽头拐弯之后才放慢了脚步——不是停,是减速。她的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高速运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是凉的——末梢血管收缩,这是冰毒和肾上腺素共同作用下的反应。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后颈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走出北方明珠的正门。凌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那种温差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脸颊到脖子到手背,每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风力标记了一次。她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路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流下去,冲刷掉嘴里残留的酒精和毒品的味道——伏特加的苦辣、冰毒的化学品余味、他皮肤上汗液的咸味——全部被水流冲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水味。她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一下然后咽下去。
她握着矿泉水瓶站在路边,在夜风中发抖。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狗叫声和风吹过路面的声音——干燥的、瑟缩的声音。她的身体在两种温度中交替——内部是冰毒和酒精催化出的高热,外部是零下几度的冷空气。冷热交替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了持续的温差信号,她的神经末梢在这个信号的反复刺激下保持着一个高频的信号传递状态——像一条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
不是因为毒品,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刚才在高潮中说的那句「没有」。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完美的谎言。在高潮中被审问,在快感的顶点上摇头否认,用夹紧对方来证明忠诚。她的身体在说实话——她确实在高潮——但她的嘴在说谎。她把这两个信号混在一起交给他,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她做到了。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再次证明自己,她知道她能做得到。她已经练习过了。在松江市,撒谎是最重要的生存技能,她已经练到了别人看不出来的地步。
她喝完那瓶水之后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瓶子在桶底碰撞发出了一声空洞的塑料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她往公寓的方向走去,路灯在她身后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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