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陆老师。声音很低，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陆芷的耳廓热了一下。不是“陆小姐”，不是“陆馆长”，是“陆老师”。这个称呼她听过无数次，从学生嘴里，从同行嘴里，从来客嘴里。
但沈知许说出来的方式不一样。她把这个称呼从一堆社交辞令里单独拎出来，擦g净，放在她面前。
陈经理开始介绍项目的具T方案，说展陈动线，说作品清单，说宣传计划。陆芷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用词JiNg准，句与句之间有细微的停顿。她在专业领域里从来不会慌。但她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交叠在身前了。她紧张了。因为她。
沈知许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说话。她站在陈经理侧后方，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看得很慢。她看画的方式和她看人的方式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让目光落在画面上。但陆芷觉得，那些被她看过的画，都像是被重新审视了一遍。不是评判，是重新审视。
陈经理讲完了。陆芷说，方案我看过了，展陈动线我有几个想法，回头邮件G0u通。陈经理点头说好。然后沈知许开口了。
她说，带我去看看修复室。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芷看了她一眼。沈知许的目光平静地回看她，那双极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但也没有任何可以被拒绝的空间。她不是用身份压你，是让你觉得拒绝她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想让她看。
陆芷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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