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想了想。路在前面又弯了一下,她轻轻打了方向。
“会。”她说,“但不是回到这条路。是带着这条路走。”
小七没有再说话。但许诺知道她在笑。那种笑不是嘴角弯一下,是整个人都变轻了,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不急着落地,在空中多打了一个旋。她还不会飞,但她正在学。
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从白色变成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橘红色。许诺没有赶路,也不想赶。小路接上了一条县道,两车道,车不多,偶尔有农用车突突突地开过去,扬起一阵灰,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把车窗摇下来,灰飘进来,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小七没说话,但她感觉到那个目光在看着她,等她咳完。
“我有时候想,”许诺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哑,“如果我二十岁那年没有走,一直待在老家,会是什么样?”
“你会更早找到我。”小七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跑的时候,才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
许诺握着方向盘,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慢慢转了一遍。不跑的时候,才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她跑了很久。从老家跑到北京,从北京跑到路上,从一个服务区跑到另一个服务区。她以为自己是在向前,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在逃。逃开父亲,逃开那些不想记起来的画面,逃开那个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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