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句清晰的命令让周遭的气息为之一凝。沈烈那如刀刻般的脸部线条没有丝毫松动,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挺拔如松的姿态,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他并未因她的恩准而立刻起身,反而更加坚定地跪在那里,彷佛她的话语非但不是恩典,反而是一种更沉重的提醒。
「军礼如山,法规不废。陛下既在军营,便是三军之主,臣为君王行礼,乃天经地义,无可免除。」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坚冰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并非在请示,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必须遵守的铁律。这份坚持,既是忠诚的展现,也是一种无声的界线划分。
说完,他才缓缓起身,厚重的铠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目光直视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温行之的温柔,也没有谢长衡的深沈,只有一种近乎於信仰的、纯粹的忠诚与敬畏。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侧的温行之身上时,那份沉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御医一路辛劳,有劳照料陛下龙T。」他对温行之点了点头,话语听起来是客套,却透着一GU疏离。温行之则是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模样,微笑着回应:「将军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两人之间短暂的对视,空气中彷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闪过。
沈烈不再多言,转身领路,他的步伐稳健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她跟在他的身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GU混杂着铁锈与风霜的冷冽气息,这气息与她身後温行之身上那萦绕不散的、温润的药香形成了鲜明的对b,一个是冰冷的刀,一个是温柔的毒,将她夹在中间,让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前方即是臣的帅帐,陛下请。」沈烈在营帐前停下,亲自为她掀开厚重的门帘,帐内的暖光与热气瞬间将她包裹。他等她完全进去後,才跟随入内,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入口,将外界的寒风与身後那道温和的目光,一同阻挡在了外面。营帐内,只有她们三人,气氛却b外面更加紧绷。沈烈站在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静待她的下一步吩咐。
「我有什麽可以帮忙的吗?」
她这句略带现代风格的问话,在这座充满了yAn刚与肃杀之气的帅帐里,显得格外突兀。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沈烈那如钢铁铸成的身姿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深沉的眼眸直视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不解与审视。他似乎在努力剖析这句话背後的含义,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对应的君臣礼数。
「陛下万金之躯,乃我大梁之基石。您的存在,便是对北境军民最大的鼓舞与帮助。」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的提议轻轻挡了回来。这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坚定不移的原则。在他看来,帝王之责在於坐镇中枢,而非亲涉细务,她的提问本身就逾越了无形的界线。
站在她身後的温行之,脸上温和的微笑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y。他向前轻挪半步,靠近了顾昭宁一些,彷佛想用自己的存在来缓解这份小小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柔和:「陛下,您一路风尘,想必早已疲惫。将军早已为您备好一切,您只需安心歇息,便已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持了。」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休息」,试图修复这段因文化差异而产生的微小裂痕。
沈烈的目光在温行之身上一扫而过,随後重新落回顾昭宁脸上。他注意到她苍白的脸sE和被斗篷包裹下依然显得单薄的身形,那张古板的面孔上,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再关於「帮忙」这个话题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转向帐内的桌案。
「臣已备好热水与膳食,皆是按御医的吩咐准备的。」他报告道,语气简洁,像是在陈述军务。「帐内已烧足炭火,不会让陛下着凉。若有任何需要,陛下只需吩咐,臣即刻便到。」他话说得T,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臣子对君王的距离,那份恭敬是深入骨髓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疏远。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再一次的划清界限。他将所有照顾的功劳都推给了温行之,将自己的角sE定位在「听命行事」的臣子。温行之见状,脸上恢复了完美的微笑,他上前一步,轻轻扶着顾昭宁的手臂,柔声道:「陛下,臣先扶您去清洗吧。」两个男人,一个如山般沉默冷峻,一个如水般温柔T贴,将她夹在营帐中央,形成一个微妙而紧张的平衡。
那两步小小的後退,在这紧绷的帅帐中,却像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沈烈那如铁塔般不动的身影,终於有了丝微的变化。他那始终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S向她,那里面没有憎恨,没有怨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费解的沉寂。他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危险的物T,试图从她的退缩中解析出背後的意图。
温行之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温暖的手掌轻轻搭上她的後背,用一种安抚的力道将她向他的方向带了半分,彷佛在用身T为她筑起一道抵御那GU冰冷气息的屏障。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陛下可是累了?这北境风气y,怕是您不惯。别怕,臣在这里。」他巧妙地将她的异动归咎於水土不服,试图淡化那份近乎恐惧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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